=Days Left=
他像抓住浮木般緊攀著這最後一絲希望。
他不能再回到那另他無法呼吸的世界了。一但回到那,他將會同與他一起長大的朋友一樣,認識別的女孩,談一場索然無味的戀愛,然後在婚禮儀式上親吻自己的新娘,生兩三個孩子,混混沌沌地度過後頭的二三十年。但只有自己明白這之間並沒有愛存在,不過就是拖幾個無辜的人一起走入自己編造的謊言而已。
伊斯蘭教的穆罕默德說同性戀是罪,馬來西亞的前總理馬哈德穆罕默德也說同性戀是罪。當他小的時候,他曾在電視上目睹馬哈德總理本人宣佈逮捕當時的副總理安華,因安華是可蘭經中的魯特族人,一名同性戀者。當時安華仍在任期,仍立刻被監禁入獄,同時革除副總理及財政部長兩項職務。這事件後來在馬來西亞境內引發一連串反同性戀運動,也在他心中造成不可抹去的陰影。
馬來西亞是個好國家,但他絕不能再讓自己再回去了。
好幾年前他就在計劃著脫逃,要逃到台灣來。當他的父母送他來台灣念大學——就像其他大馬華僑送子女回台灣一樣——他就告訴自己,這是唯一一次機會,成功,不然就回到那鐵欄裡。他一定得設法在畢業前考上證照並找到工作,讓自己這輩子有理由待在這裡,逃避回馬來西亞的命運。儘管他父母都不明白為什麼兒子會如此強烈地渴望留在台灣。
念大學的頭一兩年他過得很快樂,他唱著他玩著,他結交認識了許多同樣喜歡男人的男人,他同他們一起吃吃喝喝,他與其中好幾個男人交往過,他覺得很輕鬆,在這裡他永遠不需要假裝,也不需要小心翼翼自己是否觸犯法律。後來卻不知怎麼地,事物漸漸彷彿都蒙上一層灰一般,他感到無名地鬱悶。他心底很清楚四年的大學生涯就要結束了。
彷彿驚醒般,一眨眼決定能否繼續待在台灣的日子已經要到了。他焦慮地一天洗好幾次澡。晚上與自己男友躺在一起時,他恐懼地思索著這四年,是否將會是他人生唯一快樂自在的四年。幾天前他與數千名畢業生一同站在球場中央聽著校長的致辭時,他便失去了學生身分了,再也不能持學生簽證滯留台灣。一個月後的國家考試將決定自己的未來。如果無法順利得到工作取得工作簽證,他就會被送回馬來西亞。
他沒有任何親人在台灣,他早就明白若留在這,自己得在毫無援助下獨立生存,憑著微薄的薪水過活。但他仍祈禱著,緊緊攀住這最後一絲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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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這位即將畢業的學長不熟
只看過一兩次
但是從不同人那邊
聽到關於他的事
然後就寫下來






